瀏覽器不支持程序操作收藏命令,請使用Ctrl+D進行添加

在線展廳
  六十歲時,我出了一本書畫集《墨緣》,同時寫了一篇文字《六十自述》。我之與書畫筆墨結緣,出自天性,始于童年。及長,愛好成了我的職業,持之于花甲,“不忘初心”,我似乎做到了。
  光陰荏苒,不期然間,我已經七十歲了。先父母都是在這個年齡之前仙逝的,我時時念著他們。感謝他們給了我頗能持久的身軀!孔夫子說“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杜子美詩云:“酒債尋常行處有,人生七十古來稀。”七十歲,在今天已不稀奇了,但作為人生偏后的一個階段,“從心所欲”則是理想的選擇,而我心底的欲,實在離不開藝術,那是我的精神家園、快樂所在。因之,我又想到《論語•述而》篇的句子:“志于道,據于德,依于仁,游于藝。”游于藝,何其自由自在,得于心而應乎手,賞于心而悅乎目。“游于藝”,自然成了我七十歲書畫及珍藏集子的名稱,也就是此文的題目了。
  七十個春夏秋冬,經歷了多少風霜雨雪,多少的人與事,多少的喜與悲……回想起來,難免掛一漏萬,“自述”亦非易事啊!我要感謝詩人吳野兄,他遠在澳洲潛心寫著我的傳記呢!
  1942年12月16日,我出生在山城重慶南岸玄壇廟仁濟醫院。四十九年后的1991年夏天,我曾攜一雙兒女重新去到那里。那是距江不遠的一片高地,舊時的中央電影制片廠遷在附近,他們的攝影師,曾留下我幼年天真的容顏。其時,趙丹、白楊、魏鶴齡等影界明星,都曾與父母有往來;作家朱自清、畫家司徒喬,也曾與我們毗鄰而居……小時候,我聽父母講述他們的事情,長大后,看著他們作品的時候,便自然生出一種親切感。1977年,我在北京與趙丹、黃宗英夫婦相會,并合作了若干圖畫,歸來告訴媽媽,我看到她臉上浮現出欣慰之色。
  我祖籍揚州,祖父子貞從事當時新興的郵電業。據說,他是清末當地最早剪除辮子人士中的一位。二十世紀五十年代,他到南京家中度過了他生命的最后幾年。我還記得在一個天陰欲雨的日子,我陪父親給祖父送行至雨花臺附近的墓園。那是我送走的第一位親人,也是我第一次看到父親流淚,初嘗了心底悲涼的滋味。
  父親鼎咸,承繼著祖父的事業,而其真正的興趣在文化和藝術,尤其于書法,有很深的功底、很高的造詣。少時我為父親拉紙,看他作書,或行或草,或大或小,那有力的頓挫和節奏,總讓我激動。母親金一芬,安徽合肥人,來自鄉村,質樸真純,她的美而慈的面容,久存我胸,關照著我的心向著仁與愛。我是家中的長子,有兩弟,和與順;有兩妹,安與迎。我的肩上負著責任,在父母先后離去的日子里,我努力維護著以往的大家庭。六年前,父親百年、母親九十誕辰之時,我與弟、妹們一起為父親出版了一部精致的書法集。九十年代以來,我們先后在新加坡與家鄉揚州,舉辦過《蕭氏一門書畫展》,展示父親、我與弟、妹及孩子們三代人的作品,這些或可告慰父母于九泉的。
  父親從事的郵電工作,經常有調動,家庭便跟著搬移。記得四十年代后期在連云港有過一段不長的歲月;五十年代初又住到了寧波,為了躲避飛機的轟炸,母親帶著我與弟、妹避居于郊區賣面橋,那是我在農村度過的唯一一段時光,那艱苦卻有趣的生活給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四十多年后,我還據此畫了一幅《童年的回憶》。
  大約自小學三年級始,直到今天,我們定居在南京,沒有遷動過。為此我刻有一方印:“生于山城,長于石城。”中學的六年,在南京師范大學的附屬中學度過,這所有著百年歷史的名校,曾經培養出許多名人,巴金便是其中的代表。由于這層關系,我曾有幸代表母校,去到上海巴金先生的寓所,為其畫像,并在他的院子里栽下長青的樹。
六十年代初,我考入了江蘇省國畫院專修班,受到傅抱石、錢松嵒、林散之、亞明、宋文治、魏紫熙等名師的指導。其時,畫院在舊總統府內、西花園的“桐音館”中,舉辦過“揚州八怪”藝術研討會,陳之佛、俞劍華、傅抱石、羅尗子等的高論,引起我對畫史的興味和對傳統的思考;“新長安畫派”的交流會上,又認識了石魯和他走著的新路,那是一條開掘生活、開掘心靈的路;作為中國現代舞先驅者的吳曉邦,也曾為我們作過舞蹈語言的演示……又讓我知道,畫外的天地如何寬闊。1962年夏,我有幸隨江蘇畫家代表團(成員有錢松嵒、俞劍華、亞明、張文俊、陳大羽和我)訪問山東。在青島海濱,與北京、上海、山東的一批畫壇名流(吳鏡汀、李苦禪、王雪濤、郭味蕖、田世光、顏地、王個簃、江寒汀、孫雪泥、朱復戡、關友聲、黑伯龍、于希寧等)雅集,談藝作畫,觀摩切磋。其間,我第一次登上了東岳泰山,在山巔不僅觀覽了日出的壯麗,還領略了佛光的神奇;又曾訪曲阜,下榻幽深的孔府,仿佛穿越了千載時空,感受古代文明的豐厚。其時我年方二十,襟懷為之大開。
  1963年畫院畢業,進入南京博物院,在那座梁思成設計的遼式大屋頂建筑中,我埋頭于數以千萬計的古代書畫中,從事鑒真辨偽的艱苦研究。那時,沉浸在求得新知的熱情中,如饑如渴,從沒有過午睡(竟延續到今天),自靠近的“金陵八家”到吳門畫派、浙派、四僧、清六家與“揚州八怪”,又上溯元人和宋人……導師是姑蘇老人徐沄秋。七十年代中,又拜師故宮博物院研究員徐邦達,并隨其鑒閱了故宮及蘇、浙、皖、滬數省市的館藏書畫作品。自七十年代開始,負責江蘇省書畫鑒定工作十余年,經眼書畫過萬。“文革”后期及改革開放初始階段,為國家搶救、保護了一批批珍貴的書畫文物。
  1981年,我調回江蘇省國畫院工作,成了職業書畫家。然而,多年養成的研究習慣是不易改變的。我堅持著書法、繪畫、鑒定和史論寫作四項并舉的方針。在繪畫創作上,也兼顧著山水、花鳥和人物三個方面,不拘一格,有感而發。對于書籍和藝術真品的博覽,對于大自然的體察和感悟,年復一年,從未懈怠。我相信,建筑一個廣闊、深厚的基礎,才有塑造成功大廈的可能。在我步入“不惑”之年的時候,將畫室名“朝華館”改為“愛蓮居”。“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蓮花,成了我的“偶像”。淡于名利,不倚不傍,唯真、善、美是求。
  1983年,作為江蘇文化藝術界第一位訪問學者,我應邀去到美國加州柏克萊大學,舉行演講會和講座,把悠久而優秀的中國藝術及我的研究心得,介紹給異國同行和愛好者。同時舉辦我個人的第一次畫展,并考察了舊金山、洛杉磯、堪薩斯、克利弗蘭、紐約、波士頓、華盛頓等近十家博物館,鑒賞了幾乎所有美國存藏的中國書畫珍品。
  1984年,我應邀訪問日本,鑒閱了東京國立博物館和京都國立博物館收藏的中國書畫珍品,與日本著名南畫家大山魯牛及美術評論家遠藤光一會晤交流。同年,又接到美國普林斯頓大學東方藝術史系的邀請,被聘為“盧斯基金”研究員。
  1988年,在香港中文大學,作“中國書畫鑒賞”系列講座,歷時一月。
  1996年春,在美國圣瑪麗學院和明德大學,分別作了“中國書畫藝術”的系列講座和演示,歷時兩個月。其間,兩赴紐約在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觀摩中華瑰寶——臺北故宮博物院所藏書畫精品。
  1996年秋,在新加坡藝雅鑒賞社,作“中國畫的本質和中國畫的鑒賞”系列講座,歷時一月余。
  近三十年間,我時有應邀出席國際、國內關于書畫的學術研討會,著文并發言;也常有應約在大學、機構和團體作講演、開講座。所涉及的機構記得有:國家文物局培訓班、故宮博物院、上海博物館、南京博物院、江蘇省美術館、西泠印社、澳門藝術博物館、蘇州博物館、無錫博物館、中歐學院、南京大學、東南大學、南京農業大學、南京藝術學院、揚州大學、上海交通大學、浙江大學、江蘇中華文化學院、南京市民講堂、杭州市民講堂、揚州講壇,等等。我年輕時愛與老者交朋友,年華漸老時便反過來與許多晚輩交往。以往是吸納知識,現今是感受新潮與傳授經驗。
  我的一系列講演,都是發自于我對中國畫的基本認識。我認為,中國畫的意象體系具有不息的生命力,在掌握其理法之后,便可在造物和意念之間的廣闊天地里自由馳騁,薛永年教授稱此為“不息論”。對立于一度發自南京的“中國畫危機論”,香港《南華早報》還給過我“傳統捍衛者”的稱號。
  關于中國書畫的鑒定,是近些年隨著藝術市場的發展,邀約機構經常給予我的講題。鑒定之學是一門科學,是從許許多多實踐感受與實踐經驗中提煉出來的科學。以嚴謹治學的態度,實事求是,理論與實踐并舉,是我對于書畫鑒定所持的立場。
  2008年以來。我參與了“中國畫畫世界”系列旅行觀覽與寫生創作活動,連續五年,先后到過英倫三島、俄羅斯、捷克、斯洛伐克、奧地利、以色列、埃及、約旦、土耳其、澳大利亞、新西蘭。今年又先后兩度展畫作于荷蘭阿姆斯特丹與法國巴黎,同時去了比利時、德國與意大利,游覽名勝,觀賞名畫,體會民風,構思創作。這一活動的成果,是一年一度的寫生展覽并伴以寫生畫冊。在我的認識中,中國畫的傳統精神,是可以置之四海而全無障礙的。因為在這一精神指導下的畫法,是一種變化多端的活法。宋代詞人辛棄疾說:“詩句得活法,日月有新功。”他說的是詩,我以為一樣能夠用之于畫。我用中國畫筆墨去描繪不同的異域風光、人物,是一種嘗試和探索,我畫了一幅又一幅,或大或小,似皆能得心應手。實踐的結果讓我充滿信心。
  我少年時偏于內向,不喜張揚。后來慢慢開放起來。但對于明白的是非,從不茍且,用得“倔強”一詞。重義輕利,不善逢迎,同情弱者,是我的性格特征。為此,我的人生路并不平坦。一些年來,世風浮躁,對于品德的漠然,對于功利的熱切追逐,幾遍于社會的方方面面,以風雅名的藝術圈,風雅亦所剩無幾了。以“群眾團體”名的相關協會,也無不忙之于競位、謀職、爭名、漁利,那里還想得到藝術的本質與群眾的需求?……于此,我大有不適,想到蘇曼殊的聯語:“乾坤容我靜,大地任人忙。”漸取了半隱之態,避立于邊緣凈地,在讀書、為文、作畫中獲得身心的清靜。
  隱當有現,舍必有得。六年前,應約為揚州特殊教育學校題寫校名,走近了一批聾、啞、盲童的生活。在那里,我看到了奮發于困厄中的人性之美,于是我盡力給他們以幫助,成了他們真誠的長久的朋友和師長。我因此欣慰并快樂著。
  關于我的書畫,風格、特征,等等,似不便自說,而他論甚多,茲摘其要者如下:
  “蕭平是一個書畫兼長,山水、花卉、人物并工的多面手。他在精研鑒賞之前,由于師承傅抱石、亞明,所以作品中既洋溢著金陵諸家的生活情味,又流露著筆端聰明,在運用中國畫范式而滲入寫實主義造型能力上也已遠勝古人。在精意鑒賞之后,蕭平由于對傳統的深入研討,開始由本師而上溯宋元明清諸家,還因為他雅善書法,善于在書畫的聯系中相參妙悟,因而別有所見。他的書法幼承家學,以漢隸及孫氏書譜筑基,尤愛行草,取法黃山谷及明末諸家,追求自然放逸,尤喜在用筆迅疾中出之以清勁跌宕,自成一體。這種書法造詣,使他在許多畫家還不能越出寫實主義雷池或只追求一筆一畫的形式美之際,已對筆墨運動中的抽象表現力有了較多的了悟,認識到中國畫的意象美,妙在具象與抽象之間,在畫內與畫外之間。”(中央美院教授薛永年:《精鑒賞而善書畫——跋蕭平書畫集》)
  “他在藝術鑒定和研究上所花費的精力,他不懈地體察和感悟人生與自然,正是為構建他個性風格打下堅實的基礎。蕭平的繪畫創作不定格于一個品種,他兼顧山水、花鳥和人物三個方面,堅持從生活出發和有感而發的原則。早期作品重師承,廣泛吸收前人經驗,可謂‘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為我所用,在嘗試各種技法中抒發自己的內心感受,尋找個性的表達方式,逐漸形成他自成一體的儒雅、平實、柔和的繪畫作風。惟其不露鋒芒,乍一眼看似平常,但只要稍細心閱讀,便會發現他不凡的藝術功力和獨特的藝術匠心,其中包括以書法為功底的筆墨修養,以及濃厚的文化底蘊,作品經得起品評、琢磨和推敲。顯然,這既是他學養的自然流露,又是他個人性格的真實反映。”(中央美院教授邵大箴:《蕭平的繪畫樣式》)
  “他的藝術魔盒里似乎儲藏著取之不盡的手段:時而思接千載,時而瞬間感發;時而傳統法度,時而造型意識;時而以意造境,時而對景寫真;時而‘山水’,時而‘風景’;時而古人繡像,時而親近掠影;時而氤氳水墨,時而絢爛色彩;時而揮毫,時而雙勾;時而意象,時而具象……他破了派系藩籬,超越觀念禁忌,古今共存,中西并收,信手拈來,抒寫感動。然而,尚古情懷永遠是蕭氏審美情致的主調,畫面里的淡遠詩意,閃爍的是一位中國現代文人幽古的心靈之光。”
  “蕭平巨榕似的立體根系已清晰地呈現出三個層次:集書法家、畫家、鑒定家、史論家、收藏家于一身,是第一層次;書法之諸體并舉,繪畫之山水、花鳥、人物皆擅,是第二層次;畫無古今,法無定法,一畫一法,是第三層次。”“他的書、畫、鑒、藏、論為主根的三個層次并不各自孤立,而是交融互濟,相得益彰,從而亦構成蕭平勢欲蔭覆天下的整體修養。其書法之瀟灑,飄入花卉;鑒賞之所得,砌入山水;作書作畫與鑒書識畫兩相共贏;作書作畫、鑒書鑒畫、評書評畫比肩齊進。”“他的研究特色,與重史實考據的史家和善于邏輯思辨的論者不同,他的文史之思緊緊結合著他的書畫創作與鑒賞的實踐體驗,圖像與概念、表象與玄機、情感與哲理互為表里;重畫脈、作風、品格,敘史兼及評畫。文辭清朗,有古風,每有識見,娓娓而談,導人作美的巡游。他的理論表述尤顯真切,往往予人運于手、美于目、了于心的藝術觸摸感。”(西安美院教授程征:《古榕•蕭平》)
  論者中有老友,亦有僅晤數次的長者,還有從未謀面的同道,他們都是專門的書畫史論家。謝謝他們!然而,面對褒獎,我不禁臉紅,生出了些許愧色。
  自1988年以來,我在國內外舉辦過十八次個人書畫展,美國兩次,新加坡一次及香港兩次,澳門一次,南京五次,揚州三次,無錫、常州、徐州、金湖各一次。參加的各種聯展,約超過七十次,遍及亞洲、美洲、歐洲和澳洲。作品被國內外十多家博物館、美術館收藏。出版書畫集六種。專著有《山水畫傳統技法解析》《人物畫傳統技法解析》《花鳥畫傳統技法解析》《龔賢研究》《倪云林研究》《陳淳》《龔賢》《婁東畫派》《文物收藏知識叢書•中國畫》《鑒識傅抱石》《丹青論古今》等。主編有《龔賢精品集》《龔賢書畫精品選》。參與編著的還有《中華文物鑒賞》《珍寶鑒別指南》《六朝藝術》《國寶大典》等。這些,都有待讀者的批評。
  我有收藏的癖好,主要是書與畫,不論古今也不分冷與熱,更不以官階、時名論高低。我所看重的是作品載著的藝術成分與研究價值。我的這一愛好,大約源自先父,雖然他的收藏大都在戰亂與變遷中流失,但他的興趣最早感染了我。近二十年中,大批藝術品涌向市場,我有了鑒別選擇的機緣,藏品也與日俱增。我的選擇重點在于自己的研究對象,如文徵明、陳道復、董其昌、八大山人、石濤、龔賢、胡玉昆和金陵諸家、“揚州八怪”及相關流派、海上畫派、新金陵畫派、女性書畫家、僧人書畫家、名人信札等。我特別重視那些可以給畫史補白或被畫壇冷落、遺忘的有價值的人物及作品。有了藏品,觀賞、借鑒是必然的,還有翻閱書籍資料與研究作文作論……因之,我了解了許多、發現了許多……這里真有無盡的快樂。
  青花瓷也是我喜歡的,也略有涉,因為是賢妻鄒正玉研究的項目,水墨與青花的相互映照,構成了我們家庭的一道風景。她是黃公望的同鄉,常熟人,初學蘇州評彈,后專事古代瓷器的研究與鑒定,是古瓷專家王志敏的高足。曾先后供職于南京博物院和江蘇省文化廳。1968年我與正玉攜手人生組成家庭,已經走過了四十四個春秋。1993年我們銀婚之際,邦達老師曾作《憶江南》相賀,詞曰:“江南好,鶼鰈此綢繆。論藝偏擅辨古器,揮毫從見出新猷,二十五春秋。”
  我們有一兒一女。子戈、女玉,皆畢業于美術學院,能書畫、通鑒賞,也從事相關行業。現在他們又有了一兒、一女,岑岑與暄暄,同齡五歲的小姐弟,常常是我們的開心果,也是我為畫的對象。
  畢竟年屆七十了,我時會想起老杜的名句:“丹青不知老將至,富貴于我如浮云。”然而,七十歲,對藝術的跋涉者而言,還有漫長的路程在前。某些方面,甚至剛剛了然有悟,方才初嘗甘苦的滋味……人生和事業,是在矛盾中和諧統一的。七十歲對于我,或許是一個新的起點。更合理地安排時光,更從容、自由地在生活與藝術的天地中漫游,是我的愿望。


壬辰初秋于石城愛蓮居


股票九鼎投资今日行情